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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燕雁行 (第3/3页)
找朕请罪,说与真嫄见面之事,其实一向是她自说自话。我猜昨日朕会见官员,她们说了些有的没的,被留仙听去了。”母皇叹息道,“一个八岁的孩子,都知道立贤自避的道理,朕又何尝不知?你能不能当个好皇帝,朕作为母亲,比谁都清楚。” 可也正因如此,她的不慎让帝王格外介怀。 “朕只希望留仙快乐地过完一生,看着留仙,就好像看见当初的你……这几年来朕一直在反思,到底是朕疏于关心,才让我们母女至亲至疏。”她竟然哽咽了,魏凰邻愣愣地不知说什么好,又听母皇道,“可是对留仙再好,当初那个被朕给予厚望的、与朕最肖像的凰邻,也终究是愈行愈远了。” 一滴眼泪被圣上抹去,魏凰邻想去搀她,却被无情推远:“你出去,朕要一个人待着。” “母皇。” “出去!” 她离开前,泪水也流落了面颊,回头最后看一眼母皇,她的背蜷曲着,缩得不像一个独当一面的帝王。 那年初冬,帝无疾而崩,天宝鸿业,袭于凰邻。 —— 3. 戴上皇冠,接受百官朝拜那日,凰邻知道坚持没错。她可以给自己许多理由,比如只有足践尊位才能保护心中所爱,可也得承认,正是因为足践尊位,才让那份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。 南郡武德候张婉入京宣誓效忠,献上贺表时,胸膛里那颗心竟然跳得古井无波,才知如今已和往日彻底不同。 “侯卿一切安好吗?”她问张婉,对方借着谢恩之机,将头贴在地上,谨慎回答:“侯卿身体康健,只是从前先帝有命,非诏不得入京,侯卿人在南郡,心在帝都。” 旧时代结束了,魏凰邻可以独当一面,也可以不受约束了,听闻朝堂上曾经引起sao乱的西籍官员已经人人自危。张婉知道她要什么,但又猜错了,因为魏凰邻没有接茬。 “心还是放回肚子里好,”新任帝王道,“南郡也是一样。朕记得上月你的奏报称南郡芬各芝部作乱,生死地于平叛有功,当日到底是何场景,你同朕讲讲。” 那日魏凰邻留下张婉畅聊许久,至夜才回宫中。她手里捧着南郡送来的一件贺礼,去往皇元卿的寝殿。梁怿该睡了,却没睡,并非刻意等她,而是有本自白日起就在看的书,至夜仍未读完。 书中是否有颜如玉,是否有屋如金,梁怿并不知晓,昔日的诗录还未送出,如今录诗的主人都不在了。时间一晃真快,听到宫侍通报凰邻过来时,他如坠雾中。 十二年了,从任储卿至皇元卿之位的路,他走了十二年,也等了十二年。 “阿怿,”凰邻道,“张婉来了。” 他知道,于是问:“侯卿何时回京?” 问题没有等来答案,面前只有一份礼物。 “可能等怀敬入魏室的宗谱,或是乐仪将来被赐婚时吧,”魏凰邻道,“十几年,太遥远了。” 十二年,也够远了。 凰邻摘下冠冕,将吻落在他的唇边。 “我想先看着你,再去考虑那么遥远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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